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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文军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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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处女作”与“妓女作”  

2007-08-16 10:33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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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以前搞文学创作,最得意的是自己发表了处女作。为能重复这种兴奋与得意,又将处女作的发表作了进一步划分,于是有小说处女作、散文处女作、诗歌处女作、杂文处女作等等。起先的时候,只是盼望自己的名字变成“铅字”,对文字的长短并不讲究,老希望千里之外的编辑能够高抬贵手,帮自己斧正,为自己发表。哪怕删短些、改换些也无所谓。
        但今天看来,最感激的还是那些不肯对自己作品多动斧斤,尽量保持原汁原味给予发表的编辑。只要你的话说得过去,只要能立得住脚跟,他们尽量不为你作伤筋动骨的修改。一位优秀的编辑不会容忍白字,不会容忍病句、不会容忍反社会的价值观念,但他们可以容忍多种语言,可以容忍对同一问题的多种表述方式。应该说,这才叫百花齐放,这才叫百花争鸣。这样的编辑实际上已经具有了宰相风度、领袖风范。这样的编辑最能成就你的处女作。
        后来搞新闻,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处女作,生产最多的是“妓女作”。在一篇新闻产生的过程中,不知道有多少人企图对它产生影响,多少人耳提面命,多少人指手画脚,多少人大刀阔斧,多少人生杀欲夺。而当尘埃落定,这篇稿件最终出现在报端的时候,也不知道在它身上已经留下了多少人的痕迹,在它的血脉里已经有了多少道异种真气。平心而论,别人对新闻的影响,有些是可以抗拒的,有些是下很大力气之后能够抗拒的,而更多的则是你根本无法抗拒的。这些影响只有极少数是妇产科医生一般循循善诱、谆谆教诲,对你有科学指导意义的,更多更普遍的可能就是那种自命不凡的、简单粗暴的、“大灰狼”式的了。在强大外力的干涉面前,你经常会力不从心,会呼天不应、叫地不灵。尽管你义愤填膺、气冲牛斗,最终也无非是举火烧天,无非是堂吉诃德式的盲目应战。而最终,不管是从地位上、时间上还是精力上考虑,你都不得不选择逆来顺受。
        新闻从业以来,自己最为关注的是新闻的真实性、知识性、思辨性和创造性。既然是能够用真话表达的,为什么要用假话?说真话是最安全的,因为说真坏没有后遗症,不需要你再去做掩盖性的善后工作。而说假话的成本太高,说一句假话往往令你好长时间惴惴不安,往往需要你再用十句百句的假话去掩饰它。我在这样告诫自己,也在这样告诫别人。但新闻的真实性往往不是哪位记者通过一己力量能够捍卫得了的。而要做一名想肯说真话的记者同样需要付出前途命运的代价。
        我把一种当事人认可,监管部门接受,又不妨害第三方利益的新闻叫做“仿真新闻”。在这样一个搀杂着一半荒谬的时代里,是说真话还是半真话、仿真话,那要看当事人的需要、看监管者的意愿。“仿真新闻”不是假新闻,而是新闻执业者依靠自己丰富的阅历、深厚的功力、不凡的胆识造就的一种再生产品。“仿真新闻”有被强奸的痕迹,但它毕竟保留了主人更多的基因。生产“仿真新闻”是一种需要,是新闻执业者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一种最好的选择。很多情况下,“仿真新闻”具有相当的相对可靠性。就像我们买家具,是买纯实木的,还是半实木的,或者是人造板的,这要看效果、也要看家底,还要跟潮流。如果人造板的确实能用,不妨挑战一下自己的道德洁痞,少说点“这孩子将来要死的”之类的煞风景的话。在这个世界上,新闻没有豁免权,所以我们的新闻往往是遵从了被采访者的意愿,将真实控制在一定的浓度范围内。对于那些有良知的记者来说,这是一种炼狱一样的煎熬。
        新闻的知识性是很难体现的,因为我们现在的读者群没有经过细致的划分,在新闻园地里,大家像在大卖场选购东西一样各取所需。知识含量高的新闻往往会失去更多的读者,所以即便以学者型记者自居的人,也不肯用新闻的生命来作赌注。新闻是给普罗大众看的,不是给如饥似渴的中小学高材生看的。在争取读者与宣传知识之间,人们往往选择前者。
        至于新闻的思辩性与创造性,这往往是记者最看重的,也往往是受伤害最惨重的。无端的干预会让一篇句句经典的新闻黯然失色。跋扈的限制会让一篇脍炙人口的美文胎死腹中。说到这里,笔者欲语还休。
        写新闻难,难就难在你面对真实的陨落,会束手无策,爱莫能助。写新闻难,难就难在有良知的读书人难以永远以此为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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