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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文军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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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迁的价值取向(下)  

2014-04-18 13:56:4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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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迁的价值取向(下)
□     薄文军
  司马迁通过《史记》留给我们的历史人物排行榜,没有完全遵循历史年代的先后顺序,没有严格遵循官阶职位的高低,也没有按照僵硬的界别尺度来分列帝王将相、诸子百家、士农工商。《史记》的人物排序渗透着司马迁的价值取向、个人理想和心灵纠结。
  首先,在人物选择问题上,司马迁最为尊重的、放在第一位的是贤良,“十二本纪”始于《五帝本纪》,对尧舜禹时代的“禅让制”备加推崇。当然,作为华夏民族人文历史的源头,这似乎难以回避。但接下来的“三十世家”、“七十列传”呢?“三十世家”始于《吴太伯世家》,隆重推介的是让贤避国的西岐公子太伯、仲雍。“七十列传”始于“伯夷列传”,介绍的仍是让贤避国的孤竹公子伯夷、叔齐。三个部分均以大义让国的贤良者开篇,这就不能简单理解为一种巧合了。
  其次,司马迁非常尊重失败的英雄,为项羽立了本纪,为陈涉立了世家。本纪是《史记》的纲,是一条“经线”,其任务是纪年,把中国历史从古至今串起来。项羽没有自己独立的不可替代的年号,按道理说没必要设立本纪。但司马迁毅然顶着政治压力为项羽树碑立传,并让其跻身于帝王之林。有资料说,当时项羽乌江自刎之后,许多项姓族人怕受到牵连,都偷偷改了姓氏。而项姓里边的“亲刘派”项伯一族,则干脆被刘邦赐为刘姓。司马迁能在《史记》中为项羽设立“本纪”,确实需要点担当精神。
  第三,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体现了对个人遭遇的一种悲愤情绪。“七十列传”中排在第二篇位置的是《管晏列传》。今天我们看来,管仲、晏婴都是一代名相,而且孔子也曾对管仲尊王攘夷、维护正统的历史贡献给予过高度评价。但如果放在当时的漫漫3000年历史长河中去考量,作为诸侯国卿大夫的管仲、晏婴,并非这一位置的不二人选。司马迁何以眼光独到地选择他二人排列在这一位置呢?被司马迁忽略和淡化的其他历史人物有没有比管仲、晏婴业绩更突出的呢?绝对会有很多。既然如此,那么这个次序的确立本身就显现了司马迁本人的偏好。有后来的史学家断言,管仲、晏婴被推崇,是因为他们的身份遭遇跟司马迁有着一定程度的可比性。管仲在被起用之前,是个“囚徒”;而晏婴则是个“侏儒”,相当于残疾人。司马迁被囚在先,身残在后,对管仲、晏婴自然会有惺惺相惜之感。
  第四,司马迁崇尚学术、能力和贡献,为孔子、张良、萧何、曹参、陈平、周勃立了世家,将老子、韩非、司马穰苴、孙武、吴起、伍子胥、商鞅、苏秦、张仪等人的列传放在了前面位置。世家本是用于记述诸侯国历史的,包含了许许多多的人物和事件,需要分章记叙才能条分缕析,是“纵”与“横”的结合体。但孔子、张良、萧何、陈平、周勃诸世家,都没有承载更多的人物和事件,完全可以把他们的事迹放在“列传”当中来写。但司马迁通过“抬入世家”的办法,提高了这些历史人物的身份地位。
  此外,《史记》当中的一些内容,也在很大程度上显现了遭遇宫刑对司马迁人性的压抑和性格的扭曲。《史记》是后世尊崇的正史,是中国历史学的主要源头之一。但司马迁不惜笔墨,在如此严肃的历史巨著中大批量介绍宫闱秽事、男女私情。记述了一大批帝王将相私生活的不检点,将一大批重要历史人物指证为“私生子”,将许多重大历史事件的根源追溯于淫乱。历史不说假话,但也未必就需要不加筛选地说实话。历史需要尊重事实、秉笔直书,但在一些可以忽略掉、过滤掉的细节问题上,在个人隐私问题上,还是应该微言大义,适可而止。在这个问题上,《史记》很八卦,这是为《春秋》、《左传》及后来的《汉书》等历史著作所不取的。
  发表于2014年3月19日《东营日报》副刊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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